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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汉
 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。
陌上桑
日出东南隅, 照我秦氏楼。
秦氏有好女, 自名为罗敷。
罗敷喜蚕桑, 采桑城南隅。
青丝为笼系, 桂枝为笼钩。
头上倭堕髻, 耳中明月珠。
缃绮为下裙, 紫绮为上襦。
行者见罗敷, 下担捋髭须。
少年见罗敷, 脱帽著帩头。
耕者忘其犁, 锄者忘其锄。
来归相怨怒, 但坐观罗敷。
(喜蚕桑 一作:善蚕桑;相怨怒 一作:相怒怨)使君从南来, 五马立踟蹰。
使君遣吏往, 问是谁家姝
“秦氏有好女, 自名为罗敷。
”“罗敷年几何
”“二十尚不足, 十五颇有余”。
使君谢罗敷:“宁可共载不
罗敷前致辞:“使君一何愚!使君自有妇, 罗敷自有夫!”“东方千余骑, 夫婿居上头。
何用识夫婿
白马从骊驹, 青丝系马尾, 黄金络马头;腰中鹿卢剑, 可值千万余。
十五府小吏, 二十朝大夫, 三十侍中郎, 四十专城居。
为人洁白皙, 鬑鬑颇有须。
盈盈公府步, 冉冉府中趋。
坐中数千人, 皆言夫婿殊。
”(白晰 一作:白皙)
出师表 / 前出师表
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, 今天下三分, 益州疲弊, 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
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, 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, 盖追先帝之殊遇, 欲报之于陛下也。
诚宜开张圣听, 以光先帝遗德, 恢弘志士之气, 不宜妄自菲薄, 引喻失义, 以塞忠谏之路也。
宫中府中, 俱为一体;陟罚臧否, 不宜异同。
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, 宜付有司论其刑赏, 以昭陛下平明之理;不宜偏私, 使内外异法也。
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, 此皆良实, 志虑忠纯, 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:愚以为宫中之事, 事无大小, 悉以咨之, 然后施行, 必能裨补阙漏, 有所广益。
将军向宠, 性行淑均, 晓畅军事, 试用于昔日, 先帝称之曰“能”, 是以众议举宠为督:愚以为营中之事, 悉以咨之, 必能使行阵和睦, 优劣得所。
亲贤臣, 远小人, 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 远贤臣, 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
先帝在时, 每与臣论此事, 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也。
侍中、尚书、长史、参军, 此悉贞良死节之臣, 愿陛下亲之、信之, 则汉室之隆, 可计日而待也。
臣本布衣, 躬耕于南阳, 苟全性命于乱世, 不求闻达于诸侯。
先帝不以臣卑鄙, 猥自枉屈, 三顾臣于草庐之中, 咨臣以当世之事, 由是感激, 遂许先帝以驱驰。
后值倾覆, 受任于败军之际, 奉命于危难之间:尔来二十有一年矣。
先帝知臣谨慎, 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。
受命以来, 夙夜忧叹, 恐托付不效, 以伤先帝之明;故五月渡泸, 深入不毛。
今南方已定, 兵甲已足, 当奖率三军, 北定中原, 庶竭驽钝, 攘除奸凶, 兴复汉室, 还于旧都。
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。
至于斟酌损益, 进尽忠言, 则攸之、祎、允之任也。
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, 不效, 则治臣之罪, 以告先帝之灵。
若无兴德之言, 则责攸之、祎、允等之慢, 以彰其咎;陛下亦宜自谋, 以咨诹善道, 察纳雅言, 深追先帝遗诏。
臣不胜受恩感激。
今当远离, 临表涕零, 不知所言。
回车驾言迈
回车驾言迈, 悠悠涉长道。
四顾何茫茫, 东风摇百草。
所遇无故物, 焉得不速老。
盛衰各有时, 立身苦不早。
人生非金石, 岂能长寿考
奄忽随物化, 荣名以为宝。
陈涉世家
陈胜者, 阳城人也, 字涉。
吴广者, 阳夏人也, 字叔。
陈涉少时, 尝与人佣耕, 辍耕之垄上, 怅恨久之, 曰:“苟富贵, 无相忘。
”佣者笑而应曰:“若为佣耕, 何富贵也
”陈涉太息曰:“嗟乎!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!”二世元年七月, 发闾左谪戍渔阳, 九百人屯大泽乡。
陈胜﹑吴广皆次当行, 为屯长。
会天大雨, 道不通, 度已失期。
失期, 法皆斩。
陈胜﹑吴广乃谋曰:“今亡亦死, 举大计亦死;等死, 死国可乎
”陈胜曰:“天下苦秦久矣。
吾闻二世少子也, 不当立, 当立者乃公子扶苏。
扶苏以数谏故, 上使外将兵。
今或闻无罪, 二世杀之。
百姓多闻其贤, 未知其死也。
项燕为楚将, 数有功, 爱士卒, 楚人怜之。
或以为死, 或以为亡。
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﹑项燕, 为天下唱, 宜多应者。
”吴广以为然。
乃行卜。
卜者知其指意, 曰:“足下事皆成, 有功。
然足下卜之鬼乎!”陈胜﹑吴广喜, 念鬼, 曰:“此教我先威众耳。
”乃丹书帛曰“陈胜王”, 置人所罾鱼腹中。
卒买鱼烹食, 得鱼腹中书, 固以怪之矣。
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, 夜篝火, 狐鸣呼曰:“大楚兴, 陈胜王。
”卒皆夜惊恐。
旦日, 卒中往往语, 皆指目陈胜。
吴广素爱人, 士卒多为用者。
将尉醉, 广故数言欲亡, 忿恚尉, 令辱之, 以激怒其众。
尉果笞广。
尉剑挺, 广起, 夺而杀尉。
陈胜佐之, 并杀两尉。
召令徒属曰:“公等遇雨, 皆已失期, 失期当斩。
藉第令毋斩, 而戍死者固十六七。
且壮士不死即已, 死即举大名耳, 王侯将相宁nìng有种乎!”徒属皆曰:“敬受命。
”乃诈称公子扶苏﹑项燕, 从民欲也。
袒右, 称大楚。
为坛而盟, 祭以尉首。
陈胜自立为将军, 吴广为都尉。
攻大泽乡, 收而攻蕲qí。
蕲下, 乃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。
攻铚、酂、苦、柘、谯皆下之。
行收兵。
比至陈, 车六七百乘, 骑千余, 卒数万人。
攻陈, 陈守令皆不在, 独守丞与战谯门中。
弗胜, 守丞死, 乃入据陈。
数日, 号令召三老﹑豪杰与皆来会计事。
三老﹑豪杰皆曰:“将军身被坚执锐, 伐无道, 诛暴秦, 复立楚国之社稷jì, 功宜为王。
”陈涉乃立为王, 号为张楚。
当此时, 诸郡县苦秦吏者, 皆刑其长吏, 杀之以应陈涉。
乃以吴叔为假王, 监诸将以西击荥阳。
令陈人武臣、张耳、陈馀徇赵地, 令汝阴人邓宗徇九江郡。
当此时, 楚兵数千人为聚者, 不可胜数。
葛婴至东城, 立襄强为楚王。
婴后闻陈王已立, 因杀襄强, 还报。
至陈, 陈王诛杀葛婴。
陈王令魏人周市北徇魏地。
吴广围荥阳。
李由为三川守, 守荥阳, 吴叔弗能下。
陈王征国之豪杰与计, 以上蔡人房君蔡赐为上柱国。
周文, 陈之贤人也, 尝为项燕军视日, 事春申君, 自言习兵, 陈王与之将军印, 西击秦。
行收兵至关, 车千乘, 卒数十万, 至戏, 军焉。
秦令少府章邯免郦山徒﹑人奴产子生, 悉发以击楚大军, 尽败之。
周文败, 走出关, 止次曹阳二三月。
章邯追败之, 复走次渑池十余日。
章邯击, 大破之。
周文自刭, 军遂不战。
武臣到邯郸, 自立为赵王, 陈馀为大将军, 张耳、召骚为左右丞相。
陈王怒, 捕系武臣等家室, 欲诛之。
柱国曰:“秦未亡而诛赵王将相家属, 此生一秦也。
不如因而立之。
”陈王乃遣使者贺赵, 而徙系武臣等家属宫中, 而封耳子张敖为成都君, 趣赵兵, 亟入关。
赵王将相相与谋曰:“王王赵, 非楚意也。
楚已诛秦, 必加兵於赵。
计莫如毋西兵, 使使北徇燕地以自广也。
赵南据大河, 北有燕、代, 楚虽胜秦, 不敢制赵。
若楚不胜秦, 必重赵。
赵乘秦之弊, 可以得志于天下。
”赵王以为然, 因不西兵, 而遣故上谷卒史韩广将兵北徇燕地。
燕故贵人豪杰谓韩广曰:“楚已立王, 赵又已立王。
燕虽小, 亦万乘之国也, 原将军立为燕王。
”韩广曰:“广母在赵, 不可。
”燕人曰:“赵方西忧秦, 南忧楚, 其力不能禁我。
且以楚之彊, 不敢害赵王将相之家, 赵独安敢害将军之家!”韩广以为然, 乃自立为燕王。
居数月, 赵奉燕王母及家属归之燕。
当此之时, 诸将之徇地者, 不可胜数。
周市北徇地至狄, 狄人田儋杀狄令, 自立为齐王, 以齐反击周市。
市军散, 还至魏地, 欲立魏后故宁陵君咎为魏王。
时咎在陈王所, 不得之魏。
魏地已定, 欲相与立周市为魏王, 周市不肯。
使者五反, 陈王乃立宁陵君咎为魏王, 遣之国。
周市卒为相。
将军田臧等相与谋曰:“周章军已破矣, 秦兵旦暮至, 我围荥阳城弗能下, 秦军至, 必大败。
不如少遗兵, 足以守荥阳, 悉精兵迎秦军。
今假王骄, 不知兵权, 不可与计, 非诛之, 事恐败。
”因相与矫王令以诛吴叔, 献其首于陈王。
陈王使使赐田臧楚令尹印, 使为上将。
田臧乃使诸将李归等守荥阳城, 自以精兵西迎秦军于敖仓。
与战, 田臧死, 军破。
章邯进兵击李归等荥阳下, 破之, 李归等死。
阳城人邓说将兵居郯, 章邯别将击破之, 邓说军散走陈。
铚人伍徐将兵居许, 章邯击破之, 伍徐军皆散走陈。
陈王诛邓说。
陈王初立时, 陵人秦嘉﹑铚人董譄﹑符离人朱鸡石﹑取虑人郑布﹑徐人丁疾等皆特起, 将兵围东海守庆于郯。
陈王闻, 乃使武平君畔为将军, 监郯下军。
秦嘉不受命, 嘉自立为大司马, 恶属武平君。
告军吏曰:“武平君年少, 不知兵事, 勿听!”因矫以王命杀武平君畔。
章邯已破伍徐, 击陈, 柱国房君死。
章邯又进兵击陈西张贺军。
陈王出监战, 军破, 张贺死。
腊月, 陈王之汝阴, 还至下城父, 其御庄贾杀以降秦。
陈胜葬砀, 谥曰隐王。
陈王故涓人将军吕臣为仓头军, 起新阳, 攻陈下之, 杀庄贾, 复以陈为楚。
初, 陈王至陈, 令铚人宋留将兵定南阳, 入武关。
留已徇南阳, 闻陈王死, 南阳复为秦。
宋留不能入武关, 乃东至新蔡, 遇秦军, 宋留以军降秦。
秦传留至咸阳, 车裂留以徇。
秦嘉等闻陈王军破出走, 乃立景驹为楚王, 引兵之方与, 欲击秦军定陶下。
使公孙庆使齐王, 欲与并力俱进。
齐王曰:“闻陈王战败, 不知其死生, 楚安得不请而立王!”公孙庆曰:“齐不请楚而立王, 楚何故请齐而立王!且楚首事, 当令于天下。
”田儋诛杀公孙庆。
秦左右校复攻陈, 下之。
吕将军走, 收兵复聚。
鄱盗当阳君黥布之兵相收, 复击秦左右校, 破之青波, 复以陈为楚。
会项梁立怀王孙心为楚王。
陈胜王凡六月。
已为王, 王陈。
其故人尝与佣耕者闻之, 之陈, 扣宫门曰:“吾欲见涉。
”宫门令欲缚之。
自辩数, 乃置, 不肯为通。
陈王出, 遮道而呼涉。
陈王闻之, 乃召见, 载与俱归。
入宫, 见殿屋帷帐, 客曰:“夥颐!涉之为王沉沉者!”楚人谓多为伙, 故天下传之, 夥涉为王, 由陈涉始。
客出入愈益发舒, 言陈王故情。
或说陈王曰:“客愚无知, 颛妄言, 轻威。
”陈王斩之。
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, 由是无亲陈王者。
陈王以朱房为中正, 胡武为司过, 主司群臣。
诸将徇地, 至, 令之不是者, 系而罪之, 以苛察为忠。
其所不善者, 弗下吏, 辄自治之。
陈王信用之。
诸将以其故不亲附, 此其所以败也。
陈胜虽已死, 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, 由涉首事也。
高祖时为陈涉置守頉三十家砀, 至今血食。
褚先生曰:地形险阻, 所以为固也;兵革刑法, 所以为治也。
犹未足恃也。
夫先王以仁义为本, 而以固塞文法为枝叶, 岂不然哉!吾闻贾生之称曰:“秦孝公据肴函之固, 拥雍州之地, 君臣固守, 以窥周室, 有席卷天下、包举宇内、囊括四海之意, 并吞八荒之心。
当是时也, 商君佐之, 内立法度, 务耕织, 修守战之具;外连衡而斗诸侯。
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。
“孝公既没, 惠文、武、昭襄蒙故业因遗策, 南取汉中, 西举巴蜀, 东割膏腴之地, 收要害之郡。
诸侯恐惧, 会盟而谋弱秦, 不爱珍器、重宝、肥饶之地, 以致天下之士, 合从缔交, 相与为一。
当此之时, 齐有孟尝, 赵有平原, 楚有春申, 魏有信陵。
此四君者, 皆明智而忠信, 宽厚而爱人, 尊贤而重士, 约从离横, 兼韩、魏、燕、赵、宋、卫、中山之众。
于是六国之士, 有宁越、徐尚、苏秦、杜赫之属为之谋, 齐明、周最、陈轸、召滑、楼缓、翟景、苏厉、乐毅之徒通其意, 吴起、孙膑、带佗、倪良、王廖、田忌、廉颇、赵奢之伦制其兵。
尝以十倍之地, 百万之众, 叩关而攻秦。
秦人开关而延敌, 九国之师逡巡遁逃而不敢进。
秦无亡矢遗镞之费, 而天下诸侯已困矣。
于是从散约解, 争割地以赂秦。
秦有余力而制其弊, 追亡逐北, 伏尸百万, 流血飘橹。
因利乘便, 宰割天下, 分裂河山。
强国请服, 弱国入朝。
“施及孝文王、庄襄王, 享国之日浅, 国家无事。
“及至始皇, 奋六世之余烈, 振长策而御宇内, 吞二周而亡诸侯, 履至尊而制六合, 执敲朴以鞭笞天下, 威振四海。
南取百越之地, 以为桂林、象郡。
百越之君, 俯首系颈, 委命下吏。
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, 却匈奴七百余里。
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, 士不敢弯弓而报怨。
于是废先王之道, 燔百家之言, 以愚黔首;隳名城, 杀豪俊, 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, 销锋鍉, 铸以为金人十二, 以弱天下之民。
然后践华为城, 因河为池, 据亿丈之城、临不测之溪以为固。
良将劲驽, 守要害之处;信臣精卒, 陈利兵而谁何。
天下已定, 始皇之心, 自以为关中之固, 金城千里, 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。
“始皇既没, 余威震于殊俗。
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, 氓隶之人, 而迁徙之徒也;材能不及中人, 非有仲尼、墨翟之贤, 陶朱、猗顿之富。
蹑足行伍之间, 倔起阡陌之中, 率罢散之卒, 将数百之众, 转而攻秦, 斩木为兵, 揭竿为旗, 天下云集而响应, 赢粮而景从。
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。
“且夫天下非小弱也, 雍州之地, 肴函之固, 自若也;陈涉之位, 非尊于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韩、魏、宋、卫、中山之君也;锄耰棘矜, 不铦于钩戟长铩也;适戍之众, 非抗于九国之师也;深谋远虑, 行军用兵之道, 非及向时之士也。
然而成败异变, 功业相反。
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, 比权量力, 则不可同年而语矣。
然秦以区区之地, 致万乘之势, 序八州而朝同列, 百有余年矣。
然后以六合为家, 肴函为宫。
一夫作难而七庙隳, 身死人手, 为天下笑者, 何也
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。
”【索隐述赞】天下匈匈, 海内乏主, 掎鹿争捷, 瞻乌爰处。
陈胜首事, 厥号张楚。
鬼怪是凭, 鸿鹄自许。
葛婴东下, 周文西拒。
始亲朱房, 又任胡武。
伙颐见杀, 腹心不与。
庄贾何人, 反噬城父!
迢迢牵牛星
迢迢牵牛星, 皎皎河汉女。
纤纤擢素手, 札札弄机杼。
终日不成章, 泣涕零如雨。
河汉清且浅, 相去复几许!盈盈一水间, 脉脉不得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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